等了整整八年,英国首相的专机终于再次飞往北京。 2026年1月27日,英国工党首相斯塔默从伦敦启程,他的目的地是中国和日本。 根据英国政府公布的行程,他将在1月28日抵达中国,进行为期三天的访问,要去北京和上海两座城市。

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国事访问。 这是自2018年时任首相特雷莎·梅访华之后,英国政府首脑第一次正式访问北京。 也是斯塔默领导的工党政府上台以来,最受世界关注的一次外交行动。

跟着斯塔默一起飞往中国的,是一个规模罕见的庞大代表团。 唐宁街证实,随行人员大约有60人。 这里面不仅有英国财政大臣里夫斯、商业与贸易大臣这样的政府核心阁员,还包括了财政部、商务部、贸易部、安全部门等多个要害部门的一把手。 更重要的是,飞机上还坐着一大批英国企业的高管,他们来自金融、能源、高端制造、生命科学这些英国最看重也最有竞争力的行业。

从这份随行名单里,任何人都能看出斯塔默这次出门最想干什么。 英国首相办公室的发言人说得也很直接,这次访问将高度聚焦经济议题。 金融服务、清洁能源、汽车制造这些领域,会被放在谈判桌最显眼的位置。

英国媒体提前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:斯塔默打算推动重启“英中首席执行官理事会”。 这个机制诞生在卡梅伦首相所说的中英关系“黄金时代”,是两国企业界最高级别的直接对话平台。 但在后来几年,随着英国对华政策转向强硬,这个机制就慢慢停了下来。 现在,斯塔默想把它重新启动起来。

除了赚钱的生意,双方还可能谈一些棘手的全球性议题。 比如在打击非法移民、金融犯罪和有组织犯罪这些领域,中英双方据说正在商量建立新的合作机制。

就在登上飞机的前一天,斯塔默接受了媒体的采访。 他对着镜头说了两句话,直接给这趟中国之行定下了调子。 第一句话是:“我认为,我的前任们不访问中国是一种失职。 ”第二句话是:“英国不必在美国和中国之间选边站。 ”

先来看看这第一句话。 斯塔默口中的“前任们”,主要指的就是鲍里斯·约翰逊、利兹·特拉斯和里希·苏纳克这三位保守党首相。 回顾一下时间线就很清楚:从卡梅伦政府后期开始,中英关系就像坐上了过山车,从高点急速下滑。

戴维·卡梅伦执政时期,他提出了中英关系“黄金时代”的说法,双方在经贸、金融、核电项目上的合作搞得热火朝天。 但后来几年,情况完全变了。 高层互访几乎完全停止,英国政府在官方文件中给中国贴上了“系统性挑战”甚至“敌对国家”的标签。 两国关系跌进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冰点。

就在英国原地踏步的时候,它的欧洲邻居们并没有停下脚步。 法国总统马克龙来过中国,德国总理来过,很多欧洲国家的领导人都来过。 这种对比让英国国内,尤其是工商界感到非常焦虑。 他们眼睁睁看着商业机会可能流向了巴黎或者柏林。

所以,斯塔默说前任“失职”,不仅仅是指责,更是一种政策的公开纠偏。 实际上,工党在竞选期间就明确说过,要“重启对华关系”,要回归理性和务实。 斯塔默上台之后,伦敦方面已经释放过不少缓和的信号。 其中最具象征意义的一步,就是正式批准了中国在伦敦建设新大使馆的规划。

斯塔默的第二句话,“不在中美之间选边站”,听起来简单,但分量极重。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当前国际政治最敏感的那根神经。 最近几年,美国,特别是在特朗普重新当选总统之后,一直要求它的盟友们在对待中国的问题上和自己保持同步。 具体手段包括加征关税、实施技术封锁、严格审查对华投资等等,目的就是压缩其他国家与中国合作的空间。

加拿大、澳大利亚以及一些欧洲国家,都曾经因此承受过来自华盛顿的巨大压力。 特朗普政府甚至有过明明白白的威胁:不跟着我走,就可能面临贸易惩罚。

但斯塔默这次明确拒绝了这种“二选一”的逻辑。 他在采访中回忆了一段往事:当初在推动英国与美国进行贸易协定谈判时,美方也曾施加压力,要求英国在美国和欧洲之间做出明确选择。 斯塔默当时的回答是“英国不作选择”。 现在,他把同样的逻辑用在了中美关系上。

这不是一句为了安抚场面说的空话,而是基于冰冷现实的判断。 英国现在的经济状况并不乐观,增长乏力,政府的财政压力很大。 自从脱离欧盟之后,英国的对外贸易格局一直在动荡,还没有找到一个稳定可靠的新支撑点。

数据不会骗人。 中国目前是英国第三大贸易伙伴,双方每年的货物和服务贸易额超过1000亿英镑。 有英国的研究报告指出,对华贸易直接或间接地支撑着英国国内大约37万个就业岗位。 对伦敦的决策者来说,主动切断或大幅减少与中国的经济联系,不仅无法从美国那里得到对等的补偿,反而会严重动摇本国经济的基础。

斯塔默出发去中国的时候,西方世界内部其实正在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。 就在最近几个月,加拿大总理卡尼、爱尔兰总理马丁、法国总统马克龙、芬兰总理奥尔波这些西方国家的领导人,一个接一个地访问了中国。 德国总理也已经公开表示,计划在下个月访华。

这一连串密集的外交行程,反映出一个共同的趋势:西方国家在内部经济压力和外部国际环境变动的双重挤压下,正在重新评估他们与中国的关系。 有英国媒体评论说,在美国的政策反复无常、对盟友的承诺可信度不断下降的背景下,越来越多的国家选择通过更务实的直接接触,来为自己分散风险、寻找出路。

斯塔默这次访华,可以被看作是这个大趋势下的一个具体动作。 他没有高举意识形态的大旗,也没有选择完全倒向美国,而是试图在两大国之间,为英国找到一个能够施展的空间。 他想在动荡的国际局势里,尽可能为英国保住实实在在的利益。

这种态度,恰恰是华盛顿,特别是特朗普阵营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。 美国希望它的盟友体系能够步调一致,围绕美国的战略目标来统一行动。 但现实是,这种要求正变得越来越难以实现。

斯塔默在访华之前,其实已经和美国方面有过一次不太愉快的公开交锋。 特朗普在一次演讲中,轻蔑地贬低了英军在阿富汗战争中的贡献和牺牲。 这番话在英国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,从退役军官到普通民众都非常愤怒。

面对这种局面,斯塔默没有沉默。 他通过官方渠道,强硬地要求特朗普为此言论进行正式道歉。 这在外交场合是一种非常直白且罕见的表态。 此外,在格陵兰岛的主权归属问题上,特朗普曾有过一些模糊的表述,斯塔默也迅速且明确地予以了驳斥,重申了英国政府的一贯立场。

这些举动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:如今的英国政府,不再愿意扮演唯唯诺诺的“小弟”角色。 它敢于为了维护自身的国家尊严和利益,向最亲密的盟友提出公开的批评。 特朗普政府习惯使用的“极限施压”和“关税大棒”策略,在英国这里可能碰上一个硬钉子。

斯塔默选择的道路,和西方世界内部另一种声音产生了共鸣。 加拿大总理卡尼在不久前的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年会上,公开呼吁世界上主要的“中等强国”应该加强团结与合作。 他认为,在全球性危机面前,这些国家不能只依赖某一个超级大国,而应联合起来,共同发声,维护基于规则的秩序。

斯塔默虽然没使用“中等强国”这个词,但他“不选边站”、寻求与包括中国在内的多方发展务实关系的做法,在精神内核上与卡尼的提议是相通的。 当英国、加拿大这样的美国传统核心盟友都开始强调战略自主和多元合作时,美国外交所依赖的联盟基石就出现了松动的迹象。

从更实际的层面看,斯塔默的中国之行,根本动力在于英国脱欧后严峻的经济现实。 离开欧盟单一市场后,英国迫切需要为它的商品和服务找到新的、稳定的大市场。 中国拥有庞大的经济体量和消费潜力,尤其是在绿色能源转型、金融服务、生物医药等英国拥有优势的领域,中国市场提供的机遇是任何其他国家难以替代的。

斯塔默带着半个内阁和一大群企业家来到中国,目标非常明确:就是要签订实实在在的商业合同,吸引中国的投资,为英国停滞的经济注入新的活力。 在这一点上,华盛顿无法提供一个能够媲美中国市场的替代方案。 美国提出的往往是安全合作或价值观联盟,但在真金白银的贸易和投资方面,却拿不出能让英国满意的筹码。